番外篇（五年之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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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篇（五年之後）
劈裏啪啦，爆竹聲聲。
這已經是‘陸繁錦’回來的第五個年頭，時至今日，仍覺得日子過得像一場夢。
她就睡了一覺，醒來家裏大變樣，自己的境遇也截然不同。
老房子翻新，各種用具齊全，柴米油鹽姜醋茶一應備足，她還有了一份體面的差事......
就在她陷入回憶時，外頭傳來熟悉的呼喚聲。
“姐，我們來了。”叫她姐姐的不是大家口中的‘記分員’，而是陳平。
聽陸繁榮的建議，壯著膽子貸款辦了米面加工廠，成了最早一批萬元戶的陳平，每年春節前後，必定帶著妻兒來勝奚生產大隊，哦不，現在應該叫勝奚村，看望‘陸繁錦’。
兩家之所以變得如此親近，還要從五年前陸繁榮救了他一命說起。
得知馬上要離開的陸繁榮，第一時間來找好兄弟陳平道別。
不巧，對方正好出門去了，問他媳婦人去幹什麽了，支支吾吾沒個答案。
陸繁榮滿心困惑，但也只能打道回府。
不料鐲靈開口提醒陳平所在，讓他去見其最後一眼。
陸繁榮腦子有一瞬間宕機，但很快反應過來，忙追問什麽意思。
鐲靈又不吭聲了。
陸繁榮氣得牙癢癢，但凡有電話，他都要跟大姐告它的狀。
可惜沒如果，他只能麻溜地往鐲靈先前提到的大山走去。
原來，陳平媳婦之所以沒敢說明丈夫去向，是因為他去伐木了，這在當時是被禁止的行為。
陳平是第一次去，念及自己都是快當爹的人，總問家裏要錢不像話，還得靠自己。
跟著好幾個比他年長的人出門，等她意識到的時候，人都不知道去哪座山頭深處了。
知曉內情的家裏人，只能提心吊膽，悶不做聲。
陸繁榮也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，反正有點煩躁，掙錢養家確實應該，可冒險伐木這事不對，為此丟了小命就更不值當了。
明明對方才二十出頭，還這麽年輕，本該見證祖國逐漸繁榮昌盛的進程，要是就這麽去了，妻兒老小怎麽活？
他這般想著，腳步越發快了。
本就是偷偷摸摸伐木的幾人，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，忙頓住躲到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來的時候多大膽，這麽就有多驚慌。
陸繁榮是來找人的，不是來抓人的，明明遠遠聽到動靜，走近卻沒有聲音，四周是茂密的山林，一個人趴在樹叢躲起來，還真不好尋。
他當即猜到人躲起來了，直接出聲喚陳平的大名，表明來意。
與陳平一道伐木的幾人，目光齊刷刷看向‘罪魁禍首’，仿佛在說：你個叛徒！
陳平頭皮發麻，直覺冤枉又無從解釋。
陸繁榮強調自己只是來找人，不會告密。
聞言大夥松了一口氣，依次現身，繼續原先的活。
誰也沒有察覺，一棵早就放倒，被修剪掉枝葉的木頭，即將從坡上滑落，直直撞上陳平的概率，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。
陸繁榮不停勸他跟自己回去，說有危險，陳平只當是玩笑，壓根不理會，來都來了，肯定要幹完這一次。
在考慮強拉硬拽可行性的陸繁榮，一直警惕著四周，在發覺異動那一刻，馬上出言提醒，可偏偏就是這麽巧，陳平前腳剛避開躲過一劫，原先被他自個伐到一半的樹應聲斷裂。
又是朝向他所處的方位。
陸繁榮暗罵一聲見鬼了，手腳比腦子反應快，三步並作兩步，將人救了下來，自己卻沒這麽走運。
鐲靈也沒料到變故發生如此之快，偷偷伐木的幾人更是嚇得跌落在地，連滾帶爬跑上前。
陳平像是瘋了一般，咬牙想要將壓在陸繁榮身上的大樹挪開。
陸繁榮一邊吐血，一邊說沒事。
“你都吐血了，還沒事啊！”搭手施救的長者又驚又懼，伐木被抓，頂多坐牢，出了人命，他們完了。
“別說話了，別說話了，堅持住。”
“對不起，都是我的錯。”陳平邊哭邊發力，整個人狼狽極了。
“陳平，好好活著，別來伐木了，等改革開放後，搞個體戶能賺大錢，我姐說的，你信我。”陸繁榮說完這話，壓低聲音喝道：“死系統，趕緊把老子帶走，痛死我了！”
反應過來的鐲靈，當即讓陸繁榮脫離了這個世界。
“我信，我信你！”幾分鐘前還跟自己哥倆好的人，突然就天人永隔，陳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，在山谷之中回蕩。
隔得老遠的社員，都好像能聽見。
——我耳朵出現問題了？怎麽聽見有人在鬼哭狼嚎？
——什麽情況，有人進山了？
——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？後背涼颼颼的。
與此同時，忙著收尾的陸繁錦，頓覺心頭一悸，捂著胸口看向陸繁榮敞開的房間，冥冥中意識到了什麽。
她楞楞地坐在堂屋，什麽都沒做，連鐲靈說話都聽不進去了。
直到陳平一行人，擡著咽了氣的陸繁榮回來，二話不說跪地膝行上前，咚咚咚磕頭，陸繁錦才有所動作。
“這是他的選擇，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“對不起，是我對不起繁榮，我應該聽他的早點離開，這樣就不會出事了......以後你就是我親姐......”
“不需要，我只有他一個弟弟。”
從院門口走到正堂，短短幾步路，陳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，最終定格在一道緊閉的屋門上。
“姐，我們來給你拜年了。”
“姐，新年好。”
“姑姑，新年快樂。”
‘陸繁錦’笑著點頭：“新年好，今年怎麽來這麽早？”
“當然要早點，不然跟你的那些學生撞上，到時候大門都擠不進來。”將時興的年貨放上桌，自己廠子裏加工生產的米面糧油搬到樓梯下，陳平樂呵呵地接話。
“姑姑，姑姑，我也快上學了，到時候你給我上課嗎？”當初還在媽媽肚子裏的小家夥，轉眼就要到進學的年級。
時間過得很快，環境變化也快，快到‘陸繁錦’分不清，自己曾經是否真的吃不飽穿不暖。
“你想得美，你姑姑現在是校長，肯定不可能給你個小蘿蔔頭上課。再說了，你又不是勝奚村的人，想到這裏的小學讀書，也不是那麽容易的。”女人輕點兒子的鼻頭，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她對陸繁榮是一萬個感激，要不是他，自己年紀輕輕就守寡了，也不可能過上的好日子。
對‘陸繁錦’更是感念加敬佩，整個勝奚村，幾乎都是她的學生，出人頭地的不再少數。
孩子牟足勁往上讀，從村小學，到鎮中學，再進縣城上高中，自高考恢覆那一年開始，每一屆大學生裏，至少有一個出自勝奚村。
大人想方設法賺錢，幹養殖、開小賣部、做編織、搞承包......
最最難得的是，一人出息了，不止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，還會回饋感恩家鄉。
知識就是財富。
當一代勝奚村人通過所學知識，獲得財富之後，他們不約而同寄希望於下一代。
別的村小，校舍很破，桌椅很爛，可勝奚村不一樣。
校舍是村民主動出資，強烈要求推倒重建的。
桌椅等一系列教學用具，有人出錢捐贈，有人出力搬運。
不僅是勝奚小學，還有延續早前傳統的夜校，在‘陸繁錦’表示無法勝任後，花錢請專家來給成人上課，設有醫療衛生班、農林人才班、企業管理班等。
要想富，先修路。
在別的地方，可能短時間只是當作一個口號，可在勝奚村，大夥真真切切付諸實踐了。
城裏發展好，交通條件也好。
鄉下發展差，交通情況也差。
原先生產隊社員們趕集，翻山越嶺，只有土路，風一刮塵土飛揚，一下雨坑坑窪窪，來回少說三個小時。
現在不一樣了，主事人敢想敢幹，村民心齊聚力，幾乎可以比肩公家在城鎮修的路。
在征求民意後，勝奚村直接與縣城的公共汽車站合作，開辟了從坑頭到鎮上的專線，便民的同時，還給各方提供了創收的機會。
星星之火可以燎原，誇張地說，種種改變，完全走在了時代的前沿。
或許也正因為如此，縣裏大部分人，對勝奚村有所向往。
聽著母子二人的交談，‘陸繁錦’但笑不語。
她對陳平一家的感情很覆雜。
即便逢年過節他們都來，言行舉止對自己尊重關切，可‘陸繁錦’還是沒法與其交心。
這或許也與她不為人知的經歷有關，以至於遲遲未曾婚嫁。
陸叔、桂芬嬸子等人，不下一次想要拉媒牽線，都被她拒絕了。
這段時間，倒沒人提起這一茬了。
不愁吃穿，一個人的日子也挺好的，平日裏吃住都在學校，放假過年總有人上門，並不孤單。
“姐，姐？你在想什麽呢？”
“走神了，留下來吃頓飯吧，我現在去準備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，我們坐一會，喝口茶就回去。”
“哦，也對，今天是大年三十，一家團圓的日子，看我這記性，都糊塗了。”
“姐，你跟我們回去吃年夜飯哇？”
“不用，我有小黑陪著。”
“汪！”
恰在這時，被小孩撫摸順毛的大黑狗，仰頭叫了一聲，像是在回應‘陸繁錦’的話。
與此同時，又有人登門了。
一波接著一波，屋裏很快站不下了。
牽著兒子走出陸家大門時，陳平兩口子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虛汗。
“幸好提前來了，不然話都說不上幾句。”
“可不是，還好這次學聰明了。”
“年後看下哪天再過來？”
“年初八？”
“太晚了。”
“年初三？”
“會不會進不去啊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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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已經是‘陸繁錦’回來的第五個年頭，時至今日，仍覺得日子過得像一場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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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房子翻新，各種用具齊全，柴米油鹽姜醋茶一應備足，她還有了一份體面的差事......
就在她陷入回憶時，外頭傳來熟悉的呼喚聲。
“姐，我們來了。”叫她姐姐的不是大家口中的‘記分員’，而是陳平。
聽陸繁榮的建議，壯著膽子貸款辦了米面加工廠，成了最早一批萬元戶的陳平，每年春節前後，必定帶著妻兒來勝奚生產大隊，哦不，現在應該叫勝奚村，看望‘陸繁錦’。
兩家之所以變得如此親近，還要從五年前陸繁榮救了他一命說起。
得知馬上要離開的陸繁榮，第一時間來找好兄弟陳平道別。
不巧，對方正好出門去了，問他媳婦人去幹什麽了，支支吾吾沒個答案。
陸繁榮滿心困惑，但也只能打道回府。
不料鐲靈開口提醒陳平所在，讓他去見其最後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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鐲靈又不吭聲了。
陸繁榮氣得牙癢癢，但凡有電話，他都要跟大姐告它的狀。
可惜沒如果，他只能麻溜地往鐲靈先前提到的大山走去。
原來，陳平媳婦之所以沒敢說明丈夫去向，是因為他去伐木了，這在當時是被禁止的行為。
陳平是第一次去，念及自己都是快當爹的人，總問家裏要錢不像話，還得靠自己。
跟著好幾個比他年長的人出門，等她意識到的時候，人都不知道去哪座山頭深處了。
知曉內情的家裏人，只能提心吊膽，悶不做聲。
陸繁榮也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，反正有點煩躁，掙錢養家確實應該，可冒險伐木這事不對，為此丟了小命就更不值當了。
明明對方才二十出頭，還這麽年輕，本該見證祖國逐漸繁榮昌盛的進程，要是就這麽去了，妻兒老小怎麽活？
他這般想著，腳步越發快了。
本就是偷偷摸摸伐木的幾人，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，忙頓住躲到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來的時候多大膽，這麽就有多驚慌。
陸繁榮是來找人的，不是來抓人的，明明遠遠聽到動靜，走近卻沒有聲音，四周是茂密的山林，一個人趴在樹叢躲起來，還真不好尋。
他當即猜到人躲起來了，直接出聲喚陳平的大名，表明來意。
與陳平一道伐木的幾人，目光齊刷刷看向‘罪魁禍首’，仿佛在說：你個叛徒！
陳平頭皮發麻，直覺冤枉又無從解釋。
陸繁榮強調自己只是來找人，不會告密。
聞言大夥松了一口氣，依次現身，繼續原先的活。
誰也沒有察覺，一棵早就放倒，被修剪掉枝葉的木頭，即將從坡上滑落，直直撞上陳平的概率，高達百分之九十九。
陸繁榮不停勸他跟自己回去，說有危險，陳平只當是玩笑，壓根不理會，來都來了，肯定要幹完這一次。
在考慮強拉硬拽可行性的陸繁榮，一直警惕著四周，在發覺異動那一刻，馬上出言提醒，可偏偏就是這麽巧，陳平前腳剛避開躲過一劫，原先被他自個伐到一半的樹應聲斷裂。
又是朝向他所處的方位。
陸繁榮暗罵一聲見鬼了，手腳比腦子反應快，三步並作兩步，將人救了下來，自己卻沒這麽走運。
鐲靈也沒料到變故發生如此之快，偷偷伐木的幾人更是嚇得跌落在地，連滾帶爬跑上前。
陳平像是瘋了一般，咬牙想要將壓在陸繁榮身上的大樹挪開。
陸繁榮一邊吐血，一邊說沒事。
“你都吐血了，還沒事啊！”搭手施救的長者又驚又懼，伐木被抓，頂多坐牢，出了人命，他們完了。
“別說話了，別說話了，堅持住。”
“對不起，都是我的錯。”陳平邊哭邊發力，整個人狼狽極了。
“陳平，好好活著，別來伐木了，等改革開放後，搞個體戶能賺大錢，我姐說的，你信我。”陸繁榮說完這話，壓低聲音喝道：“死系統，趕緊把老子帶走，痛死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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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信，我信你！”幾分鐘前還跟自己哥倆好的人，突然就天人永隔，陳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，在山谷之中回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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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耳朵出現問題了？怎麽聽見有人在鬼哭狼嚎？
——什麽情況，有人進山了？
——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？後背涼颼颼的。
與此同時，忙著收尾的陸繁錦，頓覺心頭一悸，捂著胸口看向陸繁榮敞開的房間，冥冥中意識到了什麽。
她楞楞地坐在堂屋，什麽都沒做，連鐲靈說話都聽不進去了。
直到陳平一行人，擡著咽了氣的陸繁榮回來，二話不說跪地膝行上前，咚咚咚磕頭，陸繁錦才有所動作。
“這是他的選擇，你要好好活著。”
“對不起，是我對不起繁榮，我應該聽他的早點離開，這樣就不會出事了......以後你就是我親姐......”
“不需要，我只有他一個弟弟。”
從院門口走到正堂，短短幾步路，陳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畫面，最終定格在一道緊閉的屋門上。
“姐，我們來給你拜年了。”
“姐，新年好。”
“姑姑，新年快樂。”
‘陸繁錦’笑著點頭：“新年好，今年怎麽來這麽早？”
“當然要早點，不然跟你的那些學生撞上，到時候大門都擠不進來。”將時興的年貨放上桌，自己廠子裏加工生產的米面糧油搬到樓梯下，陳平樂呵呵地接話。
“姑姑，姑姑，我也快上學了，到時候你給我上課嗎？”當初還在媽媽肚子裏的小家夥，轉眼就要到進學的年級。
時間過得很快，環境變化也快，快到‘陸繁錦’分不清，自己曾經是否真的吃不飽穿不暖。
“你想得美，你姑姑現在是校長，肯定不可能給你個小蘿蔔頭上課。再說了，你又不是勝奚村的人，想到這裏的小學讀書，也不是那麽容易的。”女人輕點兒子的鼻頭，打破了他的幻想。
她對陸繁榮是一萬個感激，要不是他，自己年紀輕輕就守寡了，也不可能過上的好日子。
對‘陸繁錦’更是感念加敬佩，整個勝奚村，幾乎都是她的學生，出人頭地的不再少數。
孩子牟足勁往上讀，從村小學，到鎮中學，再進縣城上高中，自高考恢覆那一年開始，每一屆大學生裏，至少有一個出自勝奚村。
大人想方設法賺錢，幹養殖、開小賣部、做編織、搞承包......
最最難得的是，一人出息了，不止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，還會回饋感恩家鄉。
知識就是財富。
當一代勝奚村人通過所學知識，獲得財富之後，他們不約而同寄希望於下一代。
別的村小，校舍很破，桌椅很爛，可勝奚村不一樣。
校舍是村民主動出資，強烈要求推倒重建的。
桌椅等一系列教學用具，有人出錢捐贈，有人出力搬運。
不僅是勝奚小學，還有延續早前傳統的夜校，在‘陸繁錦’表示無法勝任後，花錢請專家來給成人上課，設有醫療衛生班、農林人才班、企業管理班等。
要想富，先修路。
在別的地方，可能短時間只是當作一個口號，可在勝奚村，大夥真真切切付諸實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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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先生產隊社員們趕集，翻山越嶺，只有土路，風一刮塵土飛揚，一下雨坑坑窪窪，來回少說三個小時。
現在不一樣了，主事人敢想敢幹，村民心齊聚力，幾乎可以比肩公家在城鎮修的路。
在征求民意後，勝奚村直接與縣城的公共汽車站合作，開辟了從坑頭到鎮上的專線，便民的同時，還給各方提供了創收的機會。
星星之火可以燎原，誇張地說，種種改變，完全走在了時代的前沿。
或許也正因為如此，縣裏大部分人，對勝奚村有所向往。
聽著母子二人的交談，‘陸繁錦’但笑不語。
她對陳平一家的感情很覆雜。
即便逢年過節他們都來，言行舉止對自己尊重關切，可‘陸繁錦’還是沒法與其交心。
這或許也與她不為人知的經歷有關，以至於遲遲未曾婚嫁。
陸叔、桂芬嬸子等人，不下一次想要拉媒牽線，都被她拒絕了。
這段時間，倒沒人提起這一茬了。
不愁吃穿，一個人的日子也挺好的，平日裏吃住都在學校，放假過年總有人上門，並不孤單。
“姐，姐？你在想什麽呢？”
“走神了，留下來吃頓飯吧，我現在去準備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，我們坐一會，喝口茶就回去。”
“哦，也對，今天是大年三十，一家團圓的日子，看我這記性，都糊塗了。”
“姐，你跟我們回去吃年夜飯哇？”
“不用，我有小黑陪著。”
“汪！”
恰在這時，被小孩撫摸順毛的大黑狗，仰頭叫了一聲，像是在回應‘陸繁錦’的話。
與此同時，又有人登門了。
一波接著一波，屋裏很快站不下了。
牽著兒子走出陸家大門時，陳平兩口子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虛汗。
“幸好提前來了，不然話都說不上幾句。”
“可不是，還好這次學聰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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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年初八？”
“太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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